但是那又怎样?她从来没把这段关系看得很重,这只是一种追求刺激的调剂品。犯不着用这种道德问题来bully自己,她永远和自己一伙,永远首先保证自己身心自在。
不过她并没有立即组织,也没有显现出很大的反应,只是朝外挪远了一点,然后一起看风景。
“阿裴快回来了。”攻玉把肩上的外套拢了拢,又觉得有点燥热,就把衣服卷到胳膊的位置。
“他回来之后我们……”她转着眼睛,故意说得很慢。
“他和你联系了?不是还有半个月……”裴均没接茬,换了个话题。
“爸爸,你怎么想呢。”攻玉把身子完全转过来,正对着公公追问道。
“这段关系我们都乐在其中不是吗?”他的语调很平,除了某种袭来的压迫什么都没有。
“小玉你每次都很享受是不是,不要把自己演成受害者,是你挑起这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的。”
“我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很享受,感觉很好。”
尽管攻玉一直盯着他,但她的思路已经神游在天外了,想的是回家后应该用磨甲棒修理一下指甲的边缘。
“这种事情,我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发生的,我了解我儿子,他本是就是个性安静不张扬的人,是不会沾花惹草的。如果没有我,你还会出轨其他人。”裴均傲慢地笑了起来,他手撑在椅子上,压下头颅。
“维持现状,对你我都好。”
“你有什么资格指控我的不忠呢?别把自己当成受害者,爸爸。”她举起手,那里空空如也,“无名指不是誓言,我不会对谁负责,对你也一样。”
情感的燃烧,烧着烧着就露出了内里:爱恋、傲慢、自私、贪婪、变扭……
“不,其实在前几年我们已经帮他物色好了合适的人选,我和他妈妈都很喜欢那个女孩子,但是你的中途插入导致了计划的改变。”公公突然感到一股无言的愤怒,他不由得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。
攻玉什么都没说,只是用眼睛打量着公公,然后打开包,掏出一根烟,熟练点上。
裴均有点不满儿媳轻慢的态度,很少有人会无视他。他张了张嘴,还再喋喋不休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。
“还不是我和他妈妈看你稍微有点能力,才没在你们婚姻里提过一点意见。”裴均也把身子半靠在栏杆上,好像沉溺在事成定局的空气中,好像就能预料到儿媳一定会妥协。
攻玉见过太多喜欢自说自话的人了,他们总是太过自恋且执拗,单凭个人是无法修正他们在这场冗长的独行中积累的错误。
他们永远在意的是外界的反馈,对于这种人,只要不给予反馈,就足以让他们抓狂。
裴均有些纳闷,他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明显了,可以算得上是直白坦露。他笃定自己有能力控制儿媳,同时也能借此享用她年轻的身心和肉体。
他沉浸在自己构建的逻辑闭环里——一个既满足私欲,又自以为承担了父亲职责的幻象。
攻玉简直要发笑,看穿这一切,却并不急于戳破。她拿着烟的手抖了抖,轻轻吸一口,将烟圈吐出:“那我还要感谢您咯?”
他是年纪大了,还是脑子被车撞了,能说出这么抽象的话。
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裴均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仿佛被儿媳轻飘飘的话刺痛。
攻玉转过身,彻底面对他,背靠着栏杆,她专注地看着指尖的烟头,嘴边带着玩味的笑:“爸爸,您还是太高估自己了,我还没有傻到这样。不过您总是这样擅于安排,好像所有的人和事,都在您的计划里安排得安安稳稳。给一点、拿一点……算得真分明。”
“我只是想彼此之间有些余地。有些事都发生了,它需要一个延续下去的姿态……”裴均被这话一噎,下意识找补道。
攻玉又吸了一口烟,动作无比优雅从容:“好与不好,从来不是由您一人主导,不是吗?您将所有人都视为您棋盘上的子,必须遵循您的律法。”
“您不了解您儿子,您也不了解您前妻。哼——太自以为是了,所以他们都会抛下您。”
“哦,您还有话说吗?说完了吗,虽然我也没有怎么听。”她狡黠地笑了笑。
缓缓吐出的烟圈,那灰白色的烟雾朝着裴均飘去,将他瞬间包裹住。烟圈在他的眼前扩散、变形、最终消散在夜风中。
攻玉凝视着公公的眼睛,在那迷蒙的烟雾背后,清晰地捕捉道他一瞬间的失神和被冒犯的僵硬。
“我最不喜欢您这点,把龌龊包装成恩赐,这些话术只有摇尾乞怜者才乐意奉承。”她轻蔑地笑了一下。
她的公公只能吸引两类人:一是盲目崇拜他的,二是巴不得他赶紧死的。
“小玉。”裴均忍着气,握住她的手腕,“我们回去吧,时间不早了。”
他私心不想断绝现在的关系,他只是比他的儿子更有心机、更大胆,更懂得把握机会。如今的一切,都是他自己赢得的,问心无愧。
“哦,爸爸,怎么了?您还要跟儿子抢老婆吗?”攻玉说这话时缓缓坐下,她今天穿得是黄色的包臀裙,显得腰臀比很好。她又故意把腿分开,跨坐在椅子上,扶着椅背。
裴均沉默地俯视儿媳,他承认自己是欣赏她的。他的骨子里是狂热的,是热爱追求刺激的,所以像儿媳这种如水般变幻莫测的人对他而言是一种致命的吸引。
什么规矩、禁忌、对错与否,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,够了,可以适可而止了……”裴均还是支起长辈的架子,想要中断这场不愉快的对话。
“爸爸,您是不是就看我有点头脑、有点姿色,所以觉得你儿子配不上我,所以您要亲手毁掉他的婚姻?”攻玉似笑非笑道。
“爸爸,你还是不明白,你一边享用背叛儿子的快感,一边又斥责我让你成了罪人。省省吧,您就是——忮忌。”
攻玉在说这些话时有些幸灾乐祸的快慰,她起身轻轻将烟蒂按灭,丢进垃圾桶里。“我先走了,晚上约了朋友,您也早点回去吧。”
说罢她就不再看他一眼,走进灯火通明的室内。
裴均站在原地,突然一愣,他皱着眉又重复了一遍:“忮忌?”
谁说父亲不可以从人的角度来忮忌儿子?
忮忌实在太惯常了——他承认自己神志不清,承认自己居心叵测,但这不是很正常吗?
裴均在有一瞬间觉得很快慰,忮忌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忮忌的,至少他不是懦夫,他更坦诚,是一个高尚的人。
他忮忌儿子有更年轻的身体、更好的体力还有和攻玉更般配的身份。
忮忌这个词很少被准确使用到它指代的情绪,它代表强烈的欲望,意味着一个人强烈地想要拥有另一个人正在拥有的东西,并且相信自己值得拥有。
当然他也是爱自己的儿子的,谁会不爱自己生下的种呢?可人终归是复杂的,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里也不可避免地包含着嫉恨、愤怒、祈愿……
这些情感构筑了个体对于个体的完整的爱。
“小玉,你去哪里?”裴均几步走到她身边,他责备似地出声。
“这和您有关吗,您现在以什么身份在问我?”攻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,然后刻薄地开口。
裴均对于这番出乎意料的坦白感到目瞪口呆,他觉得这一切简直不成体统。
“你是觉得和我的关系上不得台面吗?”他带着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故意埋怨道,到现在还觉得儿媳只是不知好歹。
只是他没有意识到,自己已经一步一步往前走,完全到了她的地盘、她的世界——别人在这个地方行走都是摇摇晃晃,不得不低头弯腰,只有她能安安稳稳、舒舒服服地按照自己的步调走着。
“不然呢?”攻玉微微一笑,从表面来说,她算是招认了,不过她不打算放弃这个猎物,“只不过是发小们聚聚。都是和阿裴认识的,您要去也可以啊。”
上个月河滨公园组了个宠物聚会,攻玉也带了家里小猫去参加社会化训练。她在聚会上认识了不少朋友,说来也好笑,彼此间都是以xx妈xx爸互尊互敬的。
有次偶然刷朋友圈,她看到那位热衷晒自家比格拆家场面的大叔po了张跳爵士的图,旁边站着的人莫名脸熟。一问才知道是以前的玩伴,也是如此她才和以前的几个发小重联上。
政府最近签了地铁修建的工程项目,落实分配下来,圈子里好几个都承接了任务。
大伙儿合计着就不如组局庆祝一下,定在离市区不远的近郊别墅。那里常承办酒局,大门口的会客厅里总能看到工人们来来往往搬着酒水往里运。
Party就安排在今晚,别墅在C区往里面的一栋,外头车子进不来,只能停到B区的车库。从里面出来还要绕过前头的花园湖泊,穿过一个长廊才能到。
更新于 2026-03-14 16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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